愛是什麼?性是什麼?而在愛中性扮演的角色和所具有的份量又是什麼?

 

相較於上一本在全球各地紛紛被列為推薦讀物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保羅.科賀爾的新作《愛的十一分鐘》顯然多了些爭議性。與《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相同,本書主角瑪麗亞因著渴望,或說被某些所感受到的、當下尚無法言明的召喚推動著展開一場人生級的探險旅程(有的時候,對目前生活的不滿也是一種推力;人生的轉折,往往端看對此推力的回應)。與《牧》文不同而引人注目的是,瑪麗亞以其女性的身份,在具體存在的文化背景中,以看似老套的求愛不得之芳心寂寞出發,特別在「性」上被牽動以及覺醒。而標題《愛的十一分鐘》,原來出自於作者,或說主角瑪麗亞的一個結論:那檔子事其實只花去十一分鐘!十一分鐘!讓這個世界運轉的東西,竟然只花十一分鐘!瑪麗亞如此驚呼,成千上萬的讀者想必也在心中同聲一呼!

 

作為比主角瑪麗亞年紀還大上幾歲的女性讀者,對於作者描寫女性心理和生理的細膩,我給予相當高度評價。其實在瑪麗亞以其智慧與勇敢探索人生的過程中,雖然相當大篇幅圍繞著性,然而性可說只是故事發生的場景。故事訴說的不只是所謂女性在性的「解放」,而是性真正是愛的表現,愛使得性具有治癒的力量;或更好說,發自於滿溢的愛的性,才能帶給人幸福。繞了一圈,瑪麗亞帶著讀者再次肯定,愛才是內心深處最深的渴望,才是自我價值的體現,是最不該被否認的需要。抽離愛,性只是一場體能運動,只是瑪麗亞那些惶惶終日的恩客們,求能忘卻自卑與不安全感而亦不可得的一個失敗的逃避。

 

前陣子剛好在一個教會背景的成長營隊中幫忙些打雜的工作,營中在一份材料上讀到「我們在生活上愈有細膩的觀察力、愈有創意、愈有活力,我們也就是愈好的性伴侶。」,印象深刻。最近另聞言:「在婚姻中夫妻的性愛不是侷限在關燈時,而是在穿衣後才開始」,意思是性愛不是愛情的目標,卻是夫妻關係一忠實反應呈現的溫度計。當我們在溫度計上看到氣溫太過冰冷,我們會關窗戶甚至開暖氣,想辦法提升室內溫度到讓人舒適的情況,而不是掩耳盜鈴地搓熱溫度計後看著假象而滿意;面對愛情與性愛,我們的態度也應當是如此。年紀小時談戀愛,以為男生不斷要求更加親密是因為愛情魅力無法擋,現在稍有些閱歷後才看得清楚:很多時候是因為內心熱情無以為繼,只好以外在行為的親密說服自己也說服女友。相反地,真正愛情澎湃時,那怕只是眼神的接觸,也更勝千言萬語,是真正的愛火燎原了。

 

閱畢此書,我能說的大約就是這麼多了。我肯定作者以大眾最容易關切注目的話題,繼續他在系列著作中的「追尋」之旅。不過至少以我的眼光和背景來看,因為瑪麗亞的遭遇以及一些關鍵道出真愛與幸福的場景都太過特別,甚至是帶些童話 / 神話的色彩,難免使得重心容易偏離,焦點容易模糊,而可能使部份讀者將目光縮限在追求體驗性的神奇甚至神聖上面了(性應是神聖的,而不是本身即是聖的)。這應該是最為可惜之處吧。

《舊作於2004.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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