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自己當時也不例外。以薛的性格與所學,我算是很幸運地在決定婚紗 / 婚紗照,以及佈置新房等事宜上仰仗他;而我們兩方父母也有志一同地,誠心祝福孩子大了要離開父母而成家,不求形式上的表達。我們真是萬幸。但在其他事項上我還是無法跳脫,甚至是不自覺地進入”detail無間道”中。還記得今年農曆春節時我赴高雄向準公婆拜年,剛好當天在我們將要舉行婚禮的教堂正有一場婚禮。我們參加了婚禮彌撒,致上祝福也順便觀摩。彌撒愈進行我臉色愈沈,薛察覺有異乃關切:「怎麼了?妳說呀!」「花...,花...,花好醜!」。原來向來幫忙插花的那位教友阿姨身體不適,這對新人找的是外面的花店,但完全沒抓到教堂的感覺,用上了可怕的康乃馨,把我嚇傻了。我難看的臉色大概也把薛嚇傻了,彌撒後急call我們的好朋友Be小姐共進午餐。Be小姐聽了來龍去脈後微笑婉言說:「妳們說要找我幫忙也說好久了,我正在等妳們的明確交待呢!」聽了體貼人的話,我有被支持的放鬆,眼淚反而止不住地流,一直滴進面前的那碗西湖牛肉羹。薛急得提高嗓門:「幹麻哭了?妳要什麼就說呀!已經找Be來了,妳要什麼我們就怎麼去做呀!」我無聲的淚繼續流,說不出口的是:「為什麼什麼都要問我?我想要你來說說該怎麼做。」

其實薛是關心並焦急我的眼淚,Be更是兩肋插刀的好朋友;我的眼淚是壓力緊繃下的不可收拾罷了。好容易把淚珠串成字句,薛聽後無奈地說:「我想要什麼?我想要跟妳結婚呀。如果依我,兩個人連禮服都不用,走進教堂結婚就好了。...所以我才說都依妳呀。我真的什.麼.都.不.需.要。」好心好意的一番話,卻又把我惹哭了。「好,就是我小家子愛在意這些個細節。花那麼醜,能看嗎?如果你能負起你的責任,我也可以大方地說:我都好!」

不過是教堂的佈置,有這麼嚴重嗎?事後回想,我也想不清;只能說這大概是個累積之下的爆發吧。一直到婚前兩週,身處壓力中的我們在台北一起參與小達義生活團中一對朋友的婚禮時,還因聯想起自己婚禮的安排而起齟齬。我不願意吵架但心中卻犯不過,半開玩笑地向梁姐告狀薛的不是;本來期待梁姐教訓或開導薛,梁姐卻是懇切地給了我一席忠告。當時的我完全聽不進去,但是到今天承蒙朋友看重來問經驗談,我卻份外記起這番忠告而願意分享出來。

梁姐跟我說:「妳想要怎麼樣的婚禮,妳就去做嘛。衡量自己的能力,然後安排工作給薛,甚至讓他再去找幫手,讓他來達成 / 協助妳達成。他如果接受和配合,那妳就可以有妳想要的婚禮,很好呀!如果他有不同的意見,那他會提出來討論;這就達到妳希望他參與的目的,也很好。」充滿婚姻智慧的梁姐所說的是:新娘子不能既期待新郎充份參與表達意見,而又希望他的期待恰好與我們一致!或是他能配合妳的夢想,或是他能參與討論,兩者都很好。可是前者表示妳要做決定,後者表示妳要接受這場婚禮 / 乃至日後的婚姻,兩人是權責各半!

一開始我在不自覺的情況下,走上了第一條路,凡事親力親為,嚴格品管把關,幾乎把我的新郎架空。求好心切的我愈走愈累,捫心自問結婚重要的是什麼時,卻不知道如何才能把無事一身輕、已漫遊到空中的新郎拉回地面。後來我想,我要嫁的是這個人,如果他真的什麼都不需要,那我也不能太自私地做出一大堆讓他覺得拘束的安排。而如果我愛他,我應該要更努力接受這個真的不太要求什麼的他。如果他自己什麼都不需要,還願意這樣高度配合(即使看起來被動),我實在也該衷心感謝了。


說到底,這篇文章並不打算討論為什麼女孩子對於婚禮有那麼多期待,對於親人家長的細微情緒為什麼會那麼在意那麼無法承受;而男生為什麼又並不如此。我想說的是,女主角們,做好該做的那一份,其他的留白吧。邀請男主角上場,並且真心接受他的詮釋。如果妳既當女主角,又要身兼編劇與導演,那麼整場戲再合妳意,日後總難免還是留有遺憾。一起辦婚禮,也許是為日後要一起過日子的一場重量級考驗。是考驗,也是練習,是縮影。就接受婚禮前夕還跟高中同學去打籃球的他吧,就像他也接受了婚禮前兩個月就在為佈置而掉眼淚的妳。

獻給所有正忙於、將忙於、正計劃結婚的朋友們。

願天下有情人終順利結好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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