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前去了家日式造形沙龍剪了個所謂日本風的頭,耳朵以下的頭髮削得極薄。造形師說,頭髮少的人要這樣才能使頭頂的頭髮呈現膨鬆感,才比較「輕」。
這個又輕又薄的日式頭大不同於我上大學以來大致維持的路線:中長髮,燙大捲,而捲度隨著距離上次整燙的時間而或稍捲或稍不捲。初次結識,相處上並無法像從前那般無入而不自得。及肩的長度,加上削得極薄,因此躺下睡覺時,就不停地扎著我的肩膀或翹起來刺著我的下巴。如果為了睡眠品質而將頭髮撥向上(由脖子往上呈現一 V 字型),第二天起床必定凡撥過必留下痕跡,成為一更有造型感的東翹西翹頭。就像美女理直氣壯地被人小心伺候,有來頭的髮型也不是那麼容易維持,總要人為它付出些什麼。
被造形師說髮量少已不是第一次,但每次被這麼說都還是很不愉快。那感覺就像被說:你的牙齒很亂哦!或是像:你的眼睛一大一小呢!是是是,你以為我自己不知道嗎?如果是要設計一個新髮型,不得已要針對頭髮的狀況來討論時提到也就罷了,但有時候只是單純去洗個頭吹個頭髮,都要被自以為好意和專業但其實根本就是叨唸地提醒,那就太過份了。哪有少成那樣?也別太趁勢推銷什麼沙龍級洗髮乳吧。
頭髮少而細軟被嫌就算了,我後來才知道,原來髮量多而髮絲粗硬健康,居然也可以從完全相反的角度加以嫌棄。似乎稀少和細軟總是成組出現,茂密和粗硬也不會分家。人總是很難滿足,頭髮少的要弄膨,頭髮多的要削薄;直頭髮要燙捲,Q毛的要離子燙無重力燙拉直;長的要剪短,短的要留長;歐美人士對於黑髮常覺得有神秘的美感,但我們卻想要挑染,讓髮色不那麼「重」。人不只不容易滿足,還特別嚮往那些本來不屬於自己的美好吧!